长安城外。
左右卫，左右威卫，左右骁卫，连带着这段时间从各地折冲府调来的兵卒。
加起来足足十万之巨。
尽管正值黑夜，各个军营之中，却是刚刚用过伙食，大块大块的荤腥，吃得所有兵卒都是满嘴流油。
正值长安年后的夜晚，外面的气温依旧很低。
然而，此刻大军上下将士兵卒，无一不是热血沸腾。
大唐太子殿下接连攻克东突厥，威压吐谷浑，大唐正是建功立业的最好时候，且每个人都配备了新的装备。
就连曾经还需要自备武器的折冲府兵卒，如今都分配到了曾经只有将军和军官们才能够使用的精钢兵器。
大帐之中。
李靖坐在主位之上，此刻两列北伐将领们，却是全都一脸的焦急。
在场几个河东裴氏，或者是出自其他世族的将领们，一个个眼神时不时的在程咬金等当今陛下肱骨身上看一看，又不免担忧的朝着帐外时而张望。
程咬金他们在等他们的老大李世民。
而这些世族将领们，则是在等他们的老大太上皇。
整个大帐之中，气氛诡异又死寂。
倒是此刻的李靖，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，不论今日来的是天策上将，还是创造了天策上将的射手太上皇。
他李靖的位置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伴随着马车叮铃铃的声音传来。
大帐之中两列将军顿时急忙冲出。
几个武德殿的太监艰难的将此刻还在昏睡之中的太上皇李渊，从马车之中抬下来。
后面的马车之中，裴寂，王珪，萧瑀几个武德老臣也是一脸紧张的赶快从马车上下来。
看到从大帐之中出来的众人，却是立刻来到了李靖的面前。
“英国公，哦，不，副帅，这是太子殿下的教令，还有虎符，太子殿下有令，大军即刻开拔！不得延误！”
“陛下呢？”程咬金急忙上前询问。
却是被一旁的柴绍赶忙拉住，干笑两声，对着裴寂便是拱手。
“呵呵，卢国公的意思是想问，太上皇这是怎么了？”
裴寂深吸一口气，没有心思过多解释。
“陛下和太上皇分别，喝多了点......”
尽管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两人都有几分不甘。
但如今老大看样子是马前失蹄，他们也只能是悻悻地按照李靖的命令，即刻开始统领各部大军。
启程开拔......
大军正式从长安开始行进，一列马车却是同样的恰在此时，出现在官道之上。
看那仪仗，赫然不就是东宫那位？
“英国公.......”
车帘掀起，李承乾的身影出现。
骑在马上的李靖正准备勒马行礼，却是被李承乾摆了摆手阻止。
“好了，孤就简短说两句，国公不必多礼。”
“此前国公指定的西征和北伐方略孤都已经看过了，将军是我大唐常胜将军，孤虽是太子但也不会在行军打仗之上，过多掺和。”
“孤只说此行一个要点。”
李承乾神色肃然，眼神中带着似乎皇家之人从来都有的对于别国疆土的贪婪之色。
“西突厥的土地，我大唐不着急占领，孤要得是奴隶和劳动力。”
“高昌，龟兹，焉耆三个西域最大西突厥附属国，我大唐要牢牢把控！”
李靖心头一凛，顿时点头。
“臣领旨！”
李承乾微微颔首：“德謇此刻正在并州新军之中，他们所部会协同国公您，一同拿下高昌，届时你可与他见上一见.......”
“臣多谢太子殿下关心，犬子那边有给臣写书信，一切安好。”
李承乾放下车帘。
身后，此前跟随他从太原府回来长安过年的公主和皇子们的驾辇，也是纷纷跟随，继续出发。
李世民感觉自己做了一个离奇又让人迷醉，难以自拔的梦。
梦中自己的那些个妃子，好似一个个能够吸食人精气的妖怪一般。
以一种，比起此前还要诱惑百倍的妩媚姿态，接二连三的出现在他的身旁，他刚刚战罢一场，甚至于没有给他着甲的机会。
便又有一人袅袅而来。
甘露殿。
李世民面色阴沉的看着此刻跪了一地的妃子。
杨妃，阴妃，韦贵妃，王才人，甚至于还有几个平日里都几乎没有被他怎么宠幸过的妃子。
今日却是全都跪在这里。
“是谁让你们这么干的？！”
李世民怒不可遏，这种被自己后宫给卖了的荒诞感，让他甚至于有些怀疑，自己这个皇帝当真是皇帝吗？
“樊琪！樊琪！死太监！死哪去了？!”
见几人低头不说话，李世民更是愤怒，冲着外面便是咆哮开来。
樊琪满头大汗的跑进来。
扑通一声刚刚跪下，就听到李世民愤怒质问。
“太上皇呢？太子呢？！他们可还在宫中？！”
樊琪：“......太，太子，和太上皇，已，已于昨晚，出了长安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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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世民拳头瞬间攥紧，额头之上更是青筋狂跳。
“大军呢？”
“大，大军也在昨晚跟随开拔.....如今长安周边几卫军营已空。”
“哈哈哈哈！哈哈哈哈哈......”
樊琪话音刚落，李世民口中便是响起了一串明显带着几分癫狂的大笑声。
“哈哈哈哈！好啊！朕还此前还洋洋得意，还自认为已经看穿了朕那父皇的一切，没想到.....到头来竟是被自己的儿子坑了！”
“好啊！当真是朕的好儿子！”
“朕的好太子啊！！！”
听到皇帝醒过来的长孙皇后，匆匆而来。
刚一走进甘露殿。
便是看到了那正愤怒的一脚，将一旁被对方亲自擦得锃亮的战甲踢翻的李世民。
“观音婢！你来得正好！李承乾那逆子所为，你可知晓？！”
长孙皇后苦笑。
“臣妾也是事后才知道......”
“那你不拦着他！就这样让他和太上皇跑了？！”李世民瞪大双眼，看着自己心爱的皇后，只感觉自己失去的，不仅仅是那北伐的滔天之功。
长孙皇后叹息：“臣妾便是想要拦，难道真的拦得住？”
李世民不听。
焦躁又愤怒的在甘露殿之中，来回的踱着步子。
口中愤怒的喃喃着。
“好啊，竟然就连朕的观音婢，都帮着你们，朕的后宫枕边人也都各个豁的出去.....”
他怒气冲冲的快步来到跪在地上的杨妃几人面前。
俯下身子一脸愤怒又不甘心的质问着。
“你们身为朕的妃子，身为朕的女人！为何还要帮着那逆子一同来对付朕？！”
“杨妃，韦贵妃你们二人也是知书达理的性子，还有王才人，往日这后宫之中偏偏你的胆子最小！”
“便是阴妃这个不长进的跟着太子胡闹就算了，为何连你们都这般对朕？！”
“啊？！”
杨妃，韦贵妃，王才人以及其他妃子们纷纷低头拜礼认错。
“臣妾甘愿领罚.....”
阴妃撇撇嘴，小声嘀咕。
“还说人家王妹妹胆小，人家昨天被你吓得都想逃了，你放人家逃了吗？”
李世民表情错愕，一转头。
虎目带着几分羞恼，甚至于有些不敢看一旁自家皇后那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你这个犯浑的，你说什么？！”
阴妃眼睛一闭：“臣妾说～陛下英明～”
李世民：“......”
“反了，反了，都特娘的反了！观音婢，你看见了吧，这就是朕的后宫，这就是朕疼爱的妃子......”
李世民颤抖着手指着此刻面前跪了两排的妃子们。
向一旁长孙皇后求安慰的声音中，似乎都隐约带上了几分哭腔。
见他如此模样，长孙皇后既是无奈，也是心疼。
皇帝做到自家夫君这个份上，也是前无古人，后也很难有来者了。
“陛下，你且消消气，那北伐有什么可去的，西突厥那边更是荒凉一片，杨妃她们也是舍不得陛下您去那么远，留她们独守后宫不是？”
长孙皇后一边宽慰着，一边却是在背后对着杨妃几人做了一个快走的手势。
李世民却是气得浑身都在发抖。
眼眶泛红，活像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大男孩。
“观音婢呐～那可是北伐之功啊！若是朕拿下了西突厥，朕贞观这一朝疆土之大，将完全超越我华夏故去之朝啊！”
“这一功若是归了朕，那朕就是谁也不能说不是的千古一帝！”
“千古一帝呐～”
这次，李世民的声音中，哭腔是真的变得明显起来。
长孙皇后也只能上前轻轻抱住对方，予以宽慰。
“嗨，陛下春秋鼎盛，高明不是说了吗，这天下很大，有的是土地等待着陛下您去征服，太上皇当年因为为了拿下长安，和突厥结盟，背地里答应了突厥多少的好处。”
“那件事终究是他老人家心头的一根刺，眼下东突厥被灭了，太上皇就只能找那西突厥的麻烦了，若是陛下抢了北伐，岂不是让他老人家抱恨终身？”
长孙皇后温柔的抚摸着怀中这个想要出去打仗的大男孩。
言语轻缓。
“便是没有了西突厥，陛下将来还能打吐蕃，还能打高句丽，百济，还有那倭国，林邑那边陛下若想要拿下，不也是大片的土地？”
“何故执拗眼下西突厥之事......”
然而。
李世民听到这番话，眼神中的委屈的不甘，却是几乎要汇聚成泪水。
“观音婢，若真是如此便是罢了.....朕的父皇给朕下药就罢了！那逆子，朕的亲儿子啊！他也给朕来这套？”
李世民起身，又是指着殿外东宫的方向怒骂。
“为了把朕锁在这皇宫之中，催情香那等左道旁门的东西，都用在了朕的身上，还有什么是那逆子干不出来的？!"
李世民朝着门口的方向快走几步，声音中怒意几乎传遍甘露殿周围。
“莫不是那逆子为了将朕困在这皇宫之中，还要派遣锦衣卫给朕看着，他......”
李世民话还没有说完，便是愕然的看着此刻站在殿外的几道身影。
为首一人还是熟人，两人大眼瞪小眼。
崔孝国一脸刚正，对着李世民行礼。
“孝国奉太子殿下教令，于宫禁空虚之时，保护陛下安危，半月之后离去，陛下您......”
“观音婢！那逆子竟然真的派了锦衣卫盯着朕！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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